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劫后余波,第三十五章

来源:http://www.wheredarkmeetsLight.com 作者:文学小说 人气:79 发布时间:2019-09-11
摘要:蓝人俊躺在床上,象个重病已久的人。 陈青青端着一碗参汤,站在他床前。苍紫云、郑兰珠、朱仙云、宋芝则坐在客室里,愁容满面。已是十天过去,蓝人俊除了剩一口气,没有知觉没

蓝人俊躺在床上,象个重病已久的人。 陈青青端着一碗参汤,站在他床前。 苍紫云、郑兰珠、朱仙云、宋芝则坐在客室里,愁容满面。 已是十天过去,蓝人俊除了剩一口气,没有知觉没有睁开过眼。 朱云彪又率赵贤林、张士相上山采药去了,他们要为挽回蓝人俊的一条命竭尽全力。 除青青瘦得连眼睛也凹陷下去了。 她的眼泪已经哭干,只有心在流血。 要不是少林掌门普善大师及时输入了一些真元,顶多不过半个时辰,蓝人俊就要与世长别了。 白骨会已经被消灭,从此在江湖除了名。 遗失的各派秘籍都找回来了,唯独没有血字真经。 搜遍白骨会总院,能找的地方都找了,不能找的地方也挖开了,然而就是没有血字典经。抓到的白骨帮众,没有一人见过这本东西。 潘老太中毒更深,还是被朱云彪抢救过来了。目前她正在龙凤帮总舵歇息。 左山岳的遗体已经下葬。 邙山一役中死去的弟兄,也—一得到厚葬。 该了的事已经结束,不该了的事也只能暂时搁下。 龙凤帮上上下下只有一个心愿,把蓝人俊从阎王爷那儿便拖回来。 蓝帮主勇斗当年邙山九魔之首金罗汉的消息,已经传遍大山南北。 正道的知名之士,各大门派的掌门,不是亲自登门拜访,便是托人带信,于是龙凤帮总舵人来人往、车水马龙,使龙风帮的副帮主、堂上以及参事执事们,成天忙于酬酢之中,苦不堪言。 第十一天上午,龙风帮的忠实朋友、麒麟镖局镖生徐海峰来了。 他从三月出外走镖,直到今日才回来。 左文星、左敬熙、苍震宇与他较熟,便由三人接待。 徐海峰叹道:“不料徐某走镖才两个月,江湖上竟然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化,惭愧渐愧,在诛除白骨会的腥风血雨中,在下却安然在外,未能和诸位一道,荡妖除魔!” 左文星道:“前辈公务在身,那是没法子的事,不必过于苛责自己了。” 徐海峰道:“蓝帮主伤势到底如何?这一路上传说甚多,倒叫在下放心不下。” 苍震环道:“伤势之重,令人担忧,时下还未见好转。” 徐海峰道:“到底伤在何处,可找到了根子?” 左敬熙道:“油枯灯尽,与金罗汉拼尽了内力,要不是普善大师及时输了一些真元,只怕当天就过不去呢!” 徐海峰道:“江湖上传说,什么金罗汉突然变成人,能有这等异事么?” 左文星道:“哪有此事!了因和尚躲在一尊铜罗汉里是实,仅铜罗汉并非真铜,不过是薄铁镶成,抹了一层金粉而已,当时大家都被瞒过,所以帮主骤不及防救他所伤,否则,还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。” 谈谈说说,徐海峰又到三院楼上去探望了蓝人俊一见他只有微弱气息,不禁摇头叹息。 他走后,三人又忙着接待别处来的客人,竟是抽不出一点闲空。 又是十天过去,蓝人俊依旧设有回生的迹象,显然已经无望了。 帮内笼罩着重重愁雾。 这天,左文星、武星、敬熙、吴善谦到嘉宾楼做客,这自然是应徐镖主之请的。 席间,杯觥交错,你敬我我敬你,不消多时便酒酣耳熟了。 徐海峰道:“各位,蓝帮主伤势真的不能治好了么?” 左敬熙道:“只怕是治不好了。” “那么,这帮主之位,该由哪一位继承呢?” 左文星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,发出了不少酒浆,道:“还会有谁?不是陈子寿就是郑志刚,人家是副帮主嘛!” 吴善谦道:“不是小弟说句放肆的话,陈子寿和郑志刚又怎当得了这个帮主?” 左文星道:“吴贤弟,休要如此说!” 吴善谦道:“左兄,小弟为何不能说,陈子寿是个人物么?武功低微,与走江湖卖苦力卖艺的苦人儿混成一团,当了那么个头儿。可如今龙凤帮岂是他当年的吉凤帮能比的么?左兄与小弟名列洛阳三公子,在北五省也算叫得起字号的人,可陈永寿呢?另外那个郑志刚,江湖虽有字号,但来洛阳入帮并没建树,尽管他是小弟的老丈人,但小弟决不以私废公。小弟以为,老丈人忝居副帮主也不行,只能去任参事。” 左武星道:“依老兄这么说,只有潘老太能任帮主了?” “不然、不然,潘老太年事已高,隐居山中多年,不谙世事,怎当得起大任?各位须知,龙凤帮除灭了白骨会,为武林消了一场浩劫,声名之隆,已超出各大门派,龙凤帮若不趁此扩展势力大干一番,岂不是些呆子傻子?” “依你说,这帮主谁当最合适?”左敬熙问。 “还须问吗?前辈,自然是左兄了。左见早就成名,一身艺业已达一流之境,伯父左山岳在除魔中壮烈捐躯,左兄与邪魔的周旋最长也最早,对龙凤帮建树甚丰,为人又坦率正直,所以小弟以为,龙风帮主非左兄莫属。” 徐海峰拿眼去瞧左文星,见他竭力扳住面孔,其实掩藏不住内心的欢喜,便凑趣道: “左老弟文武全才,倒是担得起这副担子的。” 左文星道:“吴贤弟,切勿如此说,为兄无德无能,怎担得起此重任,不提也罢,不提也罢!” 左敬熙道:“酒后之言,作不得数,还是不要说的好。” 徐海峰道:“左兄,话不是如此说,在下因干镖行,所以未入龙凤帮,但在下一向与龙凤帮呼吸与共,同甘共苦,是以龙凤帮的兴旺与否,在下也十分关切。” 左敬熙道:“这个在下知道,只是这个帮主之位,已经作了决定。” 几人同时间道;”谁呀?” “陈子寿。” 吴善谦大骂道:“荒唐荒唐,什么人作出此种昏庸决定?” “这是潘老太在参事磋商时说的。她说陈子寿是蓝帮主未来的老丈人,所以……” “唉,晦气晦气,陈子寿管得了龙凤帮的事么?”吴善谦垂头丧气。 左文星则一口把酒喝干,冷笑一声:“若是陈子寿接任帮主大位,我这个武事堂他就调度不了!” 吴善谦道:“对!武事堂实力雄厚,若是不理睬他这个帮主,他不就没戏唱了么?” 徐海峰叹息道:“可惜呀可惜,龙凤帮只怕从此要走下坡路了!” 左敬熙道:“奈何奈何?喝酒!” 徐海峰道:“对,喝酒,一醉解干愁!” 左文星吟道:“‘抽刀断水水更流,借酒浇愁愁更愁,人生在世不称意,明朝散发弄扁舟’,李白的诗句说得绝妙啊!” 徐海峰道:“左贤住,何苦消沉如此?” 左文星道:“小侄明日就搬出龙凤帮,回左府居住,这龙凤帮就让给他们去吧!” 左武星道:“堂兄说得有理,我们回左府去重整家业。再闯出个局面来,重振左家声威,比在庸人手下当差何止强上十倍!” 徐海峰急忙摇手:“不行不行,各位,龙凤帮之声威已压倒各大门派,如此兴旺大业怎能弃之不顾呢?” 左文星道:“不弃又奈之何?” 徐海峰道:“在下有个办法,不知各位前听不肯听?” 左武星吴善谦同时叫道:“听听听!前辈早该多多指教!” “指教么,不敢当。各位,俗话说,无毒不丈夫,要想成就一番事业,手软了可不行。” “请前辈直说吧!”左文星催促说。 “好,直说,在下以为,各位回去后先拉拢一些在帮中有地位的人,联络好了,便提出左公子任帮主最为合适,否则,比武较技,能者为先……” “前辈,比武恐怕不行,潘老太武功最高!”左文星道。 左武星道:“不对不对,小弟听仙云说,潘老太中毒负伤后,功力已损大半,永难恢复,此事关系重大,紫云嘱我千万别泄漏,以免动摇军心。” 徐海峰大喜道:“那就太好啦,除了潘老太,帮中谁还是左贤侄对手?” 左敬熙道:“不瞒徐镖主,除了老夫,就是文星最强了。” 徐海峰值:“那还不好办么?只要吴贤侄一嚷嚷,拥立左贤侄为帮主,谁还敢不服?不服者,杀!” 吴善谦兴奋地大叫道:“好!就这么干!” 徐海峰见左文星本人不说话,又赶紧说:“吴贤任向老丈人联络联络,武星和终南几位联络联络,文星又与苍家共命运,试想,还有谁敢抗衡呢?” 吴善谦道:“我老岳丈一同意,欧阳也好、鲍老头也好,还不是一鼻孔出气?” 左文星终于开口了:“既然各位诚意拥戴,我左文星决不负各位重托了!” 他举起酒杯:“来,干了它!” 至晚,左文星等四人全部酩酊大醉,徐海峰派人把他们搀扶回去。 第二日,徐海峰又到龙凤帮探望蓝帮主,只见蓝人俊仰面躺着,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。 在旁守护的陈青青等诸女已憔悴不堪。 徐海峰问朱云彪:“朱兄,蓝帮主伤势究竟如何?怎地过了这许多日子,依然不见起色,若需什么稀罕之药,在下镖车四出,可以尽力,以重金收购,总会买得到的。” 朱云彪道:“不瞒徐兄,蓝帮主伤势定能好转,只是元气太损,还要些时候而已,性命之忧则无,请徐兄放心。” 徐海峰道:“这就好这就好,蓝帮主盖世英雄,武功已臻化境,哪里就会……朱兄若有需要处,只管吩咐。” 他从三院回到二院,又去探望左文星。 左文星道:“劳除前辈移步舍下,晚辈何以敢当?” 徐海峰道:“左贤侄不必客气。在下去探望了蓝帮主,据朱师傅言,帮主伤势定能好转,只需一些时日休养,准保无虞,蓝帮主当世英雄,正道武林公认之领袖,在下听后颇感欣慰。” 左文星道:“只怕朱师傅是安慰之言,蓝帮主若能完全康复,自是龙凤帮之福。” 徐海峰道:“正是正是,不过,在下又为公子有些可惜。” “此话怎说?” “公子聪明人,何须在下点破?昨夜在舍下酒宴上的情,公子莫非忘了?” “酒后之言,当不得真的。” “既如此,在下告辞,适才所言,就当被风吹了吧!”徐海峰站起来就走。 刚走到门口,却碰上了左敬熙。 左文星住右侧厢房,左敬熙父子住左厢房,是以二人在堂屋中相遇。 左敬熙道:“徐镖主,何以就要走了,来来来,到在下房内叙叙。” 徐海峰道:“打扰打扰。” 到室内坐下后,左敬熙道:“徐镖主脸色不对,是文星惹你老生气了么?” 徐镖主道:“这话不好说,算徐某人多管闲事吧。” “徐兄何出此言?” “左公子云,昨夜宴席上所说方醉后之言,算不得数的。其实,龙凤帮事,与徐某何干?” “糊涂,也太糊涂!镖主,左贤侄少不复事,千万别往心里去,不过,说实话,他也有难处的呀,只是不好对徐兄明言而已。” “啊,有何难处?昨夜不是都说好了么?” “徐兄,话是这般说,真要动起来,只怕并不容易。” “为何?请左兄直言。” “一则是蓝帮主还有康复之日,二则是左贤侄武功到底不如他,三则是潘老太可能会横加干涉,虽说她功力只剩下五成,也不可低估。四是左贤侄威望还不足以让各大门派仰慕,因此,承继龙风帮主位后,只怕不能服众。徐兄,依你之见呢?哦,还有一则,左府财物已被搜刮一空,这……” 徐海峰道:“左兄所言,也有一足道理。不过,事在人为,就看左兄有无胆略气魄了。” 左敬熙道:“以上各点未有相应立对策时,只怕鼓不起胆量来。” 徐海峰道:“在下相助一臂之力如何?” 左敬熙沉吟道:“有徐镖主财力相助,这自然好,不过嘛……” “不过什么?但请直言吧。” “不过,蓝帮主一旦好转,潘老太一旦阻碍,这还是不好办哪!” 徐海峰低声道:“再想想对策吧,左兄今晚到嘉宾楼来一叙,如何?” 左敬熙道:“好,今晚定到府上请教。” 徐海峰告辞出来,迳自往外走。 一路穿过院子时,他注意到,龙凤帮人心涣散,人人无精打采,一些主要人物都缩在自己屋中不出来理事。连站在门口的卫士也一个个东张西望瞧着大街,蹲的蹲、坐的坐,哪象一个威名远播的大帮派? 晚间,左敬熙如约而至。 二人在嘉宾楼雅座密谈。 徐海峰道:“左兄,在下从总舵回来后,反复思索一番,只有一句话奉赠。‘无毒不丈夫’。左家若要恢复当年声望,在江湖上风光一番,舍此话别无作为。” 左敬熙道:“徐兄能否明示其详?” “言到此为止,一切着左兄的气魄了。” “唉,真难呀,这……” “左兄,自古成大事者,岂能前怕狼后怕虎?望左兄与左公子仔细斟酌。” “只怕时机不到。” “此时正是时机,若蓝帮主伤势一恢复,还有希望么?” “可就算文星坐上了帮主之位,蓝人俊一康复又该怎么办?” “这倒是堪忧的大事。” “徐兄有办法么?” “办法是有,不过……” “请说。” “让蓝帮主就这么躺着,不就万事大吉了?” “这……由不得我们呀!” 徐海峰微笑不答。 “徐兄,请示其详。事成,左氏一家感恩不尽!” “好,左兄既说到这一步,徐某就出个主意吧。况此举都是为了左家,徐某并不得益的。” “是是,在下乡居多年,不谙世事,只有靠徐镖主指点迷津,左氏一家若有成就,当世定奉徐兄为恩公,纵使两助插刀,也要为徐兄……” 徐海峰摇手道:“慢、慢,左兄,话不要如此说。徐某助左氏一家立业,并不存半点私心。只要今后互相照顾,做个换心的朋友便足矣!” “是是,请徐兄点拨吧。” “徐某常年走镖,认识了不少江湖异人,得一位朋友相赠,徐某收藏有一种慢性毒药,让人服下后,七七四十九日便寿终正寝。” “啊!徐兄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徐某只问左兄,要不要这种药?其余事徐某并不过问。” “这……” “就是说,此药赠给左兄,左兄给不给人吃,抑或是白白扔掉,都与徐某无关。” “啊,明白了。不过,那终南老儿朱云彪精通医理,只怕会……” “不会不会,蓝人俊已成那副模样,有谁会相信他的话?何以为证?” “对对对!这药怎么个服法?” “简单已极,倒进蓝人俊服的汤药中,不就行了么?” 左敬熙又沉思一阵,似乎下了决心,一抬头:“好!把药给我!” 徐海峰高兴已极:“这就对啦!” 说着从怀中掏出两小包药来,递给左敬熙,又道:“要快些下手,只要蓝人俊服了下去,任何神医也无法再将他救回!” “要放两包之多么?” “不必,一包足够,另一包给潘老太。” “啊!” “怎么?” “好极啦!多谢多谢,如此一来,两个大石头搬开了,其余小石便不足惧,一脚踢开了事。好,在下走了,顶多两日内,请徐兄静候佳音,事成后再宴请徐镖主!” 左敬熙兴高采烈把药装进内袋,兴冲冲告辞而去。 两天后的晚上,左敬熙急匆匆又来嘉宾楼找徐海峰。 一见面,左敬照就叫道:“大事不好啦,徐兄!” 徐海峰忙把他带进嘉宾楼的内室。 “徐兄,你说那药要七七四十九天才生效,哪知蓝人俊适才一服下药就见阎王去了,潘老太也……唉,同时服药一下死了两人,怎不叫人起疑呢?徐兄,你……” 徐海峰并不着急,道:“真死了么?” “唉,哪里还有假呀!” “死了不更好么?” “好是好,只是全帮大乱,引起疑心了呢!” 徐海峰道:“这药在下从未用过,也只是听人所言,没想到一下致命。哎,这样吧,要疑心就让他们疑朱云彪那老家伙去!” “此话怎说?” “不是他一手医治的么?人医死了不找他找谁?” “对对对!哎呀,不行啊!” “怎么不行?” “朱云彪是我亲家,她女儿是我来过门的媳妇,叫我怎能……” 徐海峰道:“这我就无法了。” “唉、唉,该怎么办呢?” “走,带我去瞧瞧再说。” “好好,走吧走吧,唉,我老儿急糊涂啦!” 徐海峰心想,是你亲家就不能疑了?是你亲家才好呢,你们左氏一脉都脱不了干系! 他二人匆匆来到龙凤帮总舵,一进院子,果见人出人进,乱成一团,有的说老天不长眼,这样好的帮主竟然年轻轻就夭折,有的大骂朱云彪是庸医,一下就医死了两个高手。 进到三院,只见院中挤满了人,对着楼上不知吵嚷些什么? 三楼上站着陈子寿、郑志刚,一片哭声从上飘下来。 只听郑志刚大声道:“各位不要喧哗,蓝帮主伤重不治而死,怪不得朱参事父女……” 院中人立即乱轰轰嚷了起来。 有人大叫:“不怪他怪谁?” 有人哭喊:“还蓝帮主的命来!” 左敬熙推开众人,带着徐海峰挤上了楼。 陈子寿悲声道:“徐镖主来迟,未能与帮主诀别了!” 徐海峰叹息道:“唉,恕徐某来迟,可惜可惜呀,当代英豪竟溘然与世长辞,哀哉!” 郑志刚道:“徐镖主,请!” 进了客室,陈青青被苍紫云、郑兰珠死死拉着,不让她冲进屋去,三女都哭得昏天黑地,让人心酸不已。 徐海峰过了内室,果见蓝人俊挺直睡在床上,被罩上了一层白布。 朱云彪、欧阳荣、鲍同均在屋内。 徐海峰道:“揭开灵布,让徐某最后瞻仰蓝帮和遗容吧!” 陈子寿道:“徐镖主非外人可比,请。” 徐海峰上前来到床边,俯身掀开白布。 “咦!这……”他刚刚出声,顿觉助下一麻,紧接着肩井穴、环跳穴、曲池穴、天宗穴、心前穴,从上到下被几只手同时点中。 他忙运功一跃,碰破了窗子往外落去。 院中人不知何事,慌得闪开一边。 好个徐海峰,人在未落地时,右足尖往左足尖一点,身子又腾起了三丈,望屋顶上落去,还未及顶,一道蓝影一闪,挡在了前面。 徐海峰知道再走不脱,提气横移三尺,站稳到屋脊上。 那挡住他的人是谁? 正是“死”了的蓝人俊!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? 这得慢慢道来,先从徐海峰掀开白布说起吧。 他一掀开白布,床上并未睡着蓝人俊,而是神扒张子厚,他正咧着嘴笑呢。 徐海峰一惊非同小可,念动功生,他立即运起了护身罡气,并将穴道移开半寸。果然,几只手从上到下点他的穴。 郑志刚等人见点了他穴位依然被他走脱,一个个顿时惊得不知所措。 待徐海峰跃上屋面,被蓝人俊截住时,他们才纷纷跃上屋顶。 此刻,蓝人俊出现在房顶上,把院中帮众惊得瞠目结舌,一个个以手指着,话也说不出来。 大白天见鬼,这大概是从来没有过的事。 陈青青、苍紫云、郑兰珠、朱仙云、宋芝则茫然瞪视着屋顶上的蓝人俊,心中充满了疑、惧、喜、惊。 他不是明明重伤卧床半月有余吗? 他不是气息奄奄已无生望了吗?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? “哦,姑娘们,别急别躁,等把徐海峰的事了结,一切你们都会清楚的!” 这时,蓝人俊开言道:“徐镖主,你就是紫魔二圣之一,失敬失敬,今日总该露出本来面目了吧!” “嗖嗖嗖”屋顶上又跃上来几人,是左文星、左敬熙、左武星。 左文星笑道:“徐魔圣,承教承教,可惜蓝帮主未能毒死,在下惭愧了!” 左敬熙接道:“你那药被朱兄收下,瞧瞧白骨会害人的玩意儿是怎么制成的,总算有了点用处,徐魔圣你该放心了。” 这时,人影一晃,潘老太也上了房顶。 潘老太道:“老身丧失了五成功力,好让你横行无忌,你该大大放心了!” 徐海峰又惊又怒,明白自己上了人家的圈套了,今日之事必不能善了。 他狞笑一声道:“左敬熙、左文星,你们心怀叵测,自己想窃据帮主之位,事败怎么通统推卸到在下身上来呢?” 蓝人俊道:“魔圣,不必再装,这都是我们设下的圈套,你挑拨又有何用?听着,徐海峰,从鸡公山回来我就注意你了,还在夜间探查过你的行踪。如今闲话少说,把血经交出,自废武功,我们则放你一条生路,如何?” 徐海峰怒火填膺,狞笑道:“蓝人俊,你以为你胜得了我么?有种的,一对一,决个生死,你敢么?” 蓝人俊冷笑道:“奉陪!” 徐海峰道:“你们听见了么?我与他们帮主决一胜负,你们不得插手!” 蓝人俊道:“放心,龙凤帮向来光明正大,以一对一,决无第二人插手!” 徐海峰道:“好!动手吧。” 蓝人俊道:“且慢,我有话说,你把血经藏到哪儿去了?” 徐海峰道:“能告诉你么?” “如果你输了,愿说出来么?” “如果你输了呢?” “放你走,决不阻拦!” “好,如果我输了,就把血经交出!” “大丈夫一言——” “驷马难追!” 两人说完,各自运功,互相盯视。 院中观望的人以及陈青青她们,听了上述一番对话,总算明白了一半,欣喜之余又担了一半的心。 徐海峰既是“二魔圣”之一,武功必然超凡,蓝人俊虽说未伤重而死,但毕竟是受过伤的,这一场凶狠的争斗下来,只怕凶险已极! 陈青青小声道:“真是的,这些男人行事莫名其妙,对付这种狠心的妖人,一轰而上不就把他毙了么?还讲什么一对一呀!云姐兰姐,我们上去群起而攻之吧!” 紫云劝道:“青妹千万不可,徐海峰过去隐藏了身份也隐瞒了武功,单看他上屋的身法就知非同一般。室内郑前辈等都在,居然留不住他,你我岂是对手?” 说话间,房上开始有了动作。 徐海峰举起两手,双掌各旋一个圆圈。 潘老太叫道:“罗汉镇魔十三爪!是先夫独门绝技,帮主小心了!” 说时迟那时快,不等蓝人俊回应,徐海峰已出了手。 徐海峰五指箕张,一个“泰山压顶”当头抓来。 蓝人俊使出“望月十二式”中的‘推狮望月”,头一侧,左掌向徐海峰腕上搭去。 徐海峰不过是虚招,右手急缩,左爪随脚向前一探,一个“掏心抓”,夹着五股劲风,直奔对方心窝。 蓝人俊右掌下切,切其腕脉。 徐海峰变爪为掌,反手拍蓝人俊臂肘。 他二人在屋面上较量,双方动作不大,使用的都是小巧功夫,绝无一片瓦楞被踩坏。 众人见二人身轻似燕,而手上发出的劲力却十分吓人,对徐海峰的功夫都感到吃惊。 瞬间两人交手二十回合,方向位置也挪够了几处,但彼此毫发无损。 两人战得兴起,手上劲力渐渐加重,而且接连对了三掌,只听“啪啪啪”三声,两人都摇动了双肩,往后退步,但仍无一片瓦被踩坏。两人重又扑向对方,越打越激烈。 又是五十回合过去,双方均无败象。 围观诸人心悬上了半空,料不到徐海峰竟有这么了不起的功夫,真就走了眼了。 这时双方的把式都是朝致命处下手,只要稍一疏忽,就会命丧当场。 突然,两人忽地跃开,相距一丈外。 徐海峰举起手中的蓝布条,道:“看见么,你的衣摆被抓下了一条,你输了!” 众人闻声大惊,急忙瞧着蓝人俊。 蓝人俊道:“慢着,你也输了!” 说着左手从背后亮出来,捏着一块褐衫。 蓝人俊道:“你的左袖!” 徐海峰抬起左手一看,果然如此,袖口被撕去了一截。 他怒道:“好,平棋,还再战么?” 蓝人俊道:“奉陪,不见生死不散!” “好,本座自会打发你上阴间的!” 徐海峰说完,猛提一口真气,右手缓缓抬起,中指竖立,四指弯曲。 潘老太又惊叫道:“少林一指定乾坤!” 蓝人俊则缓缓举起右手。 一眨眼,两人同时发动。 “嘶——”一声刺耳的尖叫过后,只见蓝人俊的肩胸处,渗出了一大片血渍。 而徐海峰则前胸及腿上都渗出了血渍,只见他脸色苍白,双眼突出,样子十分怕人。 “啊!”一声尖叫,发自陈青青口中,她立即从走廊上跃出,一下蹿到房顶,向蓝人俊冲了过去。 就在这时,徐海峰大吼一声,向蓝人俊一指戳出。而蓝人俊则出了一雷掌,“轰”一声罡风扫出,紧接着左手一扬,打出了阴劲。 陈青青被罡风震得倒退七八步,踩坏了好多片瓦,被潘老太一跃拦腰抱住,才没有跌下屋去。 此时,徐海峰发出一声闷哼,向前扑倒,再也不会动了。 蓝人俊面色苍白,倒坐在房檐上运起功来,胸前及臂上的血渍也无暇再管。 陈青青挣脱潘老太的怀抱,跑到人俊身边,却不知要如何去止血。 潘老太及时喝道:“不能动他!他自有止血之法!” 果然,蓝人俊又举手点了自己的穴道,然后闭目入定,不理会陈青青。 朱云彪也赶紧到了房上,站在一边护法。 郑志刚喝道:“左堂主,速按原计划执行,迟则生变!” 左文星答应了一声,立刻点起本堂执事及帮中下手,匆匆出门去了。 一个时辰后,蓝人俊运功醒来,神气大爽,站了起来。 陈青青呆望着他,叫道:“大哥,你受伤了么?” 潘老太道:“回屋说去吧!急什么?” 陈青青脸红了,便赶紧跃回三楼走廊。 大家进室后,朱云彪也问蓝人俊伤势如何,要不要服药。 蓝人俊道:“无妨。徐海峰的一指定乾坤还未练到十成火候,否则,今天就凶险了。我施展五指针时,未用十成功,本想留他一条活命,让他交出血字真经,不料反被他所伤,我要是以十成功力运出五指针,本该挡得住他的一指定乾坤的。这少林功夫实在厉害,我的护身罡气也被冲破。后来。我见他提足了功力,又要施出一指定乾坤,实在无法,只好以一雷掌要了他的命!” 陈青青道:“真是的,你还发什么善心?要是把小命也搭上,那真是活该!” 张子厚笑道:“想守寡么?” 陈青青骂道:“呸呸呸!净说不吉利的话!”又对宋芝道:“芝姐,你不管住他的嘴么?” 宋芝立刻喝道:“臭男人,又在惹青妹妹生气,你还不闭上嘴!” 张子厚伸了伸舌头:“姐妹相护,做男人的真苦啊!” 大家笑了起来。 左文星等这时回来了,兴冲冲夹着个包,放到方桌上:“喏,总算找到了!” 蓝人俊大喜,立即打开布巾,一部血写的真经赫然就在眼前。 人俊捧起血经,喃喃道:“何老爷子,血经终于找到,你老地下可瞑目了。” 啊,一部血经,佛门至宝,为了它,人们付出了生命盼代价,在场诸人怎能不激动、不感慨、不兴奋呢? 人俊一页页翻着,直到“大菩萨藏经”翻完,才见到了这样的字:“罗汉混元功法”。 以下,写的都是玄衣修罗郝杰的武功。 潘老太双手捧着,泪流满面,感触万千。 第二日,白马寺僧众由方丈大师率领,全部出迎龙凤帮一行人。 蓝人俊请潘老太手捧血经,亲自交到了方丈法缘大师手上。 全寺僧众含泪行礼,恭迎血经归入白马寺藏经阁。 一行人又由方丈大师陪同,祭奠了去恶和尚的石英塔。 方丈大师的感激之词不必多言,众人心中的感受也一时说不清。 死的死了,生者犹生—— xmwjw扫校,独家连载

又过了两天,左山岳精神又好了些,特请蓝人俊来,感谢救命之恩。 蓝人俊指着朱云彪道:“多亏朱前辈和仙云妹妹采药煨汤、精心照料,在下不过将老伯从左府中背回来而已。” 左山岳道:“这位朱贤弟的大恩我已谢过,至于仙云姑娘,我与舍弟商量过,欲聘与武星侄做个侄媳妇,蒙朱贤弟应允,特告知帮主,择日主持婚礼。” 朱仙云红着脸躲出去了。 蓝人俊大喜,向左氏一家祝贺。 左山岳道:“经历这许多年的苦难,老朽决意破除祖宗禁令:将‘十煞剑法’正本传与文星、紫云、武星、仙云,若蓝帮主不嫌弃,也可得此秘技,以助贵帮斗魔以一臂之力,不知帮主意下如何?” 蓝人俊推辞道:“左前辈好意,人俊心领,但左氏一家嫡传秘技,就由左氏宗族传扬下去,人俊不该也不敢掠人之美,况人俊已蒙恩师白眉叟传了不少秘技,只待人俊读研苦练,只怕贪多嚼不烂,一技也不精。” 左山岳见他不贪,对其为人更加尊重,于是道:“帮主人中之龙凤,龙凤帮主持道义,必将发扬广大,老朽功力已失,成了残人,要不老朽也要入帮效命呢!” 人俊立即道:“前辈如此高的武功造诣,怎能说是废人?人俊礼请前辈入帮,屈为参事如何?” 左山岳大喜,激动得老泪纵横,当即表示入帮,为荡妖除魔尽份心意。 朱云彪道:“左兄,小弟欲用针刺穴道之法,替左兄试试,希图恢复功力。不过,得需一位内力深厚的高手相助,以本身真元帮助打通筋脉。只是并无十成把握,受治时痛苦异常不知左兄可愿冒险一试?” 左山岳道:“左某本已死去二十年,这人间酷刑已视为家常便饭,只要有一线希望,左某均要尝试,只是以真元助我打通筋脉之高手,必然失去一些内力,叫老朽何以为报?再说此举并无把握,若失败了,岂不白耗人家真力么?值此荡魔除妖之际,只怕不妥。” 蓝人俊笑道:“前辈不必担心,人俊愿以真元助前辈恢复功力,不会损了真元的。” 朱云彪道:“帮主,在下忘了一句话,就是助左兄的真元内力必须先以阴柔之劲活动左兄僵硬的筋脉,并将一些伤治好,然后再以阳刚之劲猛冲,方能奏效。是以助左兄之人。必须练有阴劲、阳劲的两个人,而且自身功力必须达到任督二脉交通才行。所以,只怕难找。 不知帮主习的是阴柔之力还是阳刚之力?” 蓝人俊道:“朱前辈不必烦心,在下阴阳二气兼有,不会误事的。” 朱云彪惊问道:“敢问帮主习的是哪门内功?” 人俊道:“紫微二元导引术。” 朱云彪、左山岳、左敬熙大为动容,惊奇不已。 朱云彪道:“帮王得天独厚,竟得了道家最上乘的功夫!” 左山岳也激动地道:“帮主造诣,只怕当世只此一人!” 朱云彪兴奋地对山岳道:“左兄,你的功力可望恢复,真乃天缘巧合,阴阳二劲竟聚于帮主一身,天下妖邪,何愁不除!” 左敬熙、左文星、左武星均欣喜若狂,巴望左山岳的功力能于一夜之间恢复。 朱云彪道:“万事俱备今日就可动手,需三日方能见效。在治病期间,只准小女出入,不能受惊忧,防卫必须慎密。” 蓝人俊道:“搬到三楼如何?防卫诸事请郑前辈安排。” 商量已定,蓝人俊将此事告知潘姥姥、郑志刚、陈子寿诸人。 潘姥道:“此举非同寻常,由老身亲自护法,帮主只管放心。” 治病由当夜开始,蓝人俊、朱云彪将左山岳移至三楼,护法的潘姥、左敬熙、左文星、左武星、欧阳荣则分两层楼警戒。 潘姥与宋芝同居左室,中间客室无人,右室则让左山岳在此治病。” 一切安排妥当,全体人员均把心放到了三楼,企盼医治成功。 陈青青、苍紫云更是坐立不安,一会跑到潘姥室中,一会又在客室静坐。 入夜,潘姥将二女赶回楼下睡觉,自己静坐于客室,方圆三丈内,掉落一片叶子她都清清楚楚。 第二天,帮里又来了客人,恒山太清道长率男女门徒十六人来到,龙凤帮副帮主郑志刚、陈子寿忙着接待。 到此为止,龙凤帮除帮中人外,聚集了五台、峨嵋、恒山派徒众六七十人,若再加上少林寺来人,是可与白骨会一较长短。 年青一代性本活跃,互相认识互相交友,闻听龙风帮主蓝人俊年纪不过尔尔,便能以真元助左山岳治病,无不感到惊奇,都想一见,观其风采。 三天后,朱云彪疲累不堪地从三院三楼上下来,众人一拥而上,将其围住问长问短。 朱云彪高声答道:“幸不辱使命,左大哥只需运功调息一日,便可康复如初。” 众人欢声雷动,齐称颂朱云彪医道高明,巧手回春。 朱云彪叹道:“各位,此次全仗帮主以本身真正输给左兄,否则,老夫只怕也无能力力。帮主三天来损耗太大,只怕一时不能复原呢,唉,顾此失彼,老夫无能!” 陈青青苍紫云一听如此说,急忙奔上三楼,却被潘姥止住。 潘姥道:“不能进去,帮主正练功呢。” 陈青青轻声道:“只在门外看一眼,好么?不妨事的。” 潘姥道:“不能出声,记好了。” 青青和紫云悄悄来到右室门探头张望,只见室内两张榻上,蓝人俊、左山岳各坐一榻,宝相庄严,正在行功。蓝人俊面包菜黄,十分萎顿,哪象三天前的丰彩,就如经历了一场要命的大病似的。 青青心疼得流下了泪,紫云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。 两人静静站着,任凭泪水倾流。 陈青青流泪是出于深深的爱怜,她宁愿自己受伤遭灾,也不愿个郎受到毫发之伤。眼见个郎为救助紫云的老公公,损耗了这样多的真元,以致伤了内体。为救他人而舍自己,叫她又敬爱又心痛。 而苍紫云心里却又有些不同,她说不出也分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。 她曾为人俊对她的钟情受感动,亲口答应等他学艺归来,“留花不发待郎归。”不料世事变化,命中注定又将她与左文星连在一起。而蓝人俊却似乎旧情难忘,心仍系在自己身上。她是又感激又担心,恨自己当初不坚定,以致害了蓝人俊。 蓝人俊不因自己的背盟而怨恨,相反十分同情自己当时处于家仇的不得已的苦衷,处处照顾维护自己。现在又为了老公公,不惜将真元损去了许多,以至内力大伤,也不知还能不能恢复起来,要是从此不能恢复,自己和左家又怎对得起他? 两人各怀心事,久久站在门旁不舍离去。 潘老太久不见两人,便从室中出来探看,见两人痴痴呆立,暗叹一声,强把两人拖开,命她们下楼休息。 老一辈的人都替人俊担心,要是功力不能恢复,面对金罗汉的一仗便无把握。 人们表面上尽力显得镇静,内心里都十分忧虑。 两天过后,左山岳红光满面、精神矍烁,大步走下了三楼,与众人会见。 见过他刚来时模样的人,无不惊诧万分,简直判若两人,哪象个卧床二十余载,倍受折磨的年迈人啊! 左山岳激动万分,感谢龙凤帮的大恩大德,并为蓝人俊的气量折服。所有听说了救治经过的来客,都十分敬佩蓝人俊,亟纷和他相见,以慰渴慕之情。 第四天,蓝人俊仍未下楼。 潘老太坐在三楼梯口,禁止任何人入内探望帮主。就连副帮主、青青、紫云,甚至左山岳都不行,潘老太突然变得铁面无情。 众人俱知蓝人俊运动已到了骨节眼上,最好不要前去干扰。 青青和紫云心如刀割,私下里问了好几个前辈,如郑志刚、浩云大师、太清道长等人,得到的回答大都大同小异,即帮主真元受损,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,但要康复也很难。 这样的回答岂能让人安心?两人吃不进喝不过,度日如年,天天到楼梯口看潘老太的神色,以判断是凶是吉。 然而潘老太面色严峻,天天如是,叫两人无法猜测。 她们有时向宋芝探听,宋芝连楼都不给上,能说得出什么来呢? 担忧沉闷的气氛笼罩着整个龙凤帮,人们都紧锁双眉,暗暗祷告,求菩萨保佑帮主。 又是五天过去,蓝人俊不吃不喝已达九天,这是一个正常人绝对受不了的。 陈青青再也忍不住,不听紫云的劝告,居然施展轻功跃上三楼,想偷偷进室探望。 但潘老太依然把她挡住了。 “陈姑娘,你若为帮主好,切不可此刻去打扰他,否则,你将追悔莫及!” 话说得如此严重,陈青青害怕了,只得乖乖下了楼。 直到第十五天过去,潘老太才把椅子搬开,不守楼梯口了,这无疑是个信号,可以上楼探望帮主了。 第一个冲上去的是陈青青。 她激动万分地冲进右室一瞧,惊得目瞪口呆,连魂也掉了。 她究竟看见了什么?莫非蓝人俊呜呼哀哉了么? 不是不是,蓝人俊没有死,可是也没在室内,床上空荡荡,铺上连压痕都无。 咦?我的老天爷啊!他到哪里去了? 跟在陈青青后面冲进来的是苍紫云、宋芝,朱仙云、朱云彪、左文星等人。 人们惊异万分,纷纷议论起来。 陈青青又是第一个冲进潘老太的卧室,只见潘姥十分安详地坐在一张八仙椅上,手中端着一碗茶在品呢。 “潘姥姥,人呢?” “谁呀?” “帮主呀?” “怎么,找帮主找到老身这儿来了!” “是你老人家为他护法呀。” “不错。” “那么他到哪儿去了?” “我只管护法,他到哪儿去了我怎么知道。” “哎呀,姥姥,帮主不见了你还不着急呀,人家都急死啦!” “哎,你这个姑娘,帮主又不是小孩,一时半时不见又有什么要紧?” 直到陈子寿、郑志刚前来,潘老太才说正经话。 “帮主早在练功的第五天,就到城外觅地清修去了,你们不必担心。” 陈青青嚷道:“潘姥姥,既然帮主早已不在,你干么还守在楼梯口呢?” “让人虚实莫辨,防止白骨会捣乱呀!” “唉,真害苦人家了!” “谁让你这么操心?” “这……哎呀,姥姥,他身体康复了么?” 姥姥道:“不康复怎么出得城去?” “功力也恢复如初了么?” “这个老身就不知道了。” 正说着,楼下院中突然乱了起来,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陈青青苍紫云宋芝连忙来到走廊上望下看,原来是少林寺的高僧到了。 岂止如此,最使三人惊异的是,陪同少林高僧来的,竟是失了踪的帮主。 陈青青急忙冲下楼梯,可惜蓝人俊已请少林高僧到楼下客室入座。 她灵机一动,到前院去张罗茶水,过了三院大门,二院正有随朱云彪前来的村伙,端着茶盘要往三院来。他连忙接过茶盘,直抬到三院客室。 给客人献上茶后,她心跳着捧了一盅茶给蓝人俊,两眼直勾勾瞧着他。 自从九天前看到蓝人俊慌忙不堪的样儿以后,在她心中一直以为他只会越来越消瘦,整整九个夜晚,她都梦见他瘦得皮包骨头的模样。是以今日一见他,他的丰神郎逸却使她大大吃了一惊。 只见他神清气爽,双目炯炯,哪里还有一丝病态? 是了九日九夜的一颗芳心,这才算放了下来,高兴得鼻子一酸,又流出了眼泪。 蓝人俊含笑瞧着她,知她一片深情,不禁也十分感动。 他小声道:“放心,没事,有空再告知详情。” 她笑着拭去了泪,高兴地走了。 少林寺此次前来的有掌门普善大师、监寺普济大师、维那普昌大师、知藏普照大师,并带了藏经堂四护法慧明、慧心、慧可、慧仁一同前来。 蓝人俊将近来发生的事详细告知,并说了左山岳的受难情形。 普善大师听了不住念佛,并请左山岳一见,蓝人俊立即派人去请,不一会便来到。 普善大师道:“左施主受难二十余载,大难之后必有后福,善哉善裁,这余艳花和白骨会当真令人发指!” 左山岳道:“潜入白马寺的人叫耿天龙,外号钻山鼠,被白骨会派到白马寺卧底,以盗取黑衣修罗的武籍。至于潜入少林之人,虽听他们说过,但日子长忘了,也是黑道人物,被派到少林卧底的。白骨会的人处心积虑,盗取天下名门正派的武功秘籍,妄图创出一种天下无敌的独门功夫,以称雄武林,立万代基业。” 监寺普济大师道:“在鸡公山我们陷入彼等圈套,损失十罗汉,敌方的用心之狠,实为江湖罕见。此等妖孽,岂容与人共存?” 左山岳道:“只要天下武林正道挺身卫道,妖邪再多也不妨事。山岳与彼等不共戴天,当追随各位高僧降魔伏妖,虽死而无怨!” 接着,龙风帮主要人物都先后来到,—一与各位高僧见面。 蓝人俊又请峨嵋、五台、恒山各派首领与少林高僧相见,并议征讨芒砀山的日子和办法,最后一致决定秘密前往,于后天夜里分批出发。 左山岳从恢复那天起,一直在指导左文星、左武星、苍紫云、朱仙云练剑。左敬照自然也要学“十煞剑法”正本上的绝招,以免象过去那样狭隘,导致秘籍失传。 这“十然剑法”正本,果然与副本大不相同,剑招诡奇狠辣,威力非凡,比“煞魔剑谱”更为精奥。 左文星等学过“望月剑法”,如今学起”十煞剑法”来,似乎更容易了些。 “望月剑法”更为简捷明快,“十煞剑法”变化多端,各有各的长处。 日夜学练,七日便已学完。 武功一高,心情随着也踏实下来。 出发日子一经定下来,众人无不摩拳擦掌,急欲与敌一搏。 当天晚上,蓝人俊叫来陈青青,苍紫云,说是要看看他们的武功进展。 苍紫云施开了一路“十煞剑法”,使得娴熟异常。 陈青青则施展“望月剑法”,功力不在苍紫云之下。 蓝人俊道:“两位妹妹学了几套当世堪称绝技的上乘剑法,最要紧的是要将各种剑法融会贯通,否则,学了就象没学一样。” 陈青青问他:“你的内功恢复了么?这几日到哪里去了,也不打声招呼,好叫人挂记!” 人俊道:“已经恢复,只怕功力还有增长呢,青妹不必担心。这几日为兄到野外林中练功,免受惊忧,功成后,意外见到少林高僧,故一同返回。” 紫云道:“你呀你,瞒得众人好苦,害得青妹茶饭不思,人也不知瘦了多少……” 陈青青打断了她的话,接嘴道:“紫云姐不照样为你操心,茶饭不思,还有郑伯他们,哪一个不为你担心呢?” 蓝人俊长揖到底,道:“在下知罪,望二位妹妹从轻发落吧!” 陈青青啐道:“呸!油嘴滑舌,什么时候也学得坏了?” 蓝人俊笑着不语,心中甜甜。 此时,月上树梢,树影婆娑,院子里十分凉快。 苍紫云陈青青手挽手,芳心一片喜悦—— xmwjw扫校,独家连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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